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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流出版社 |
| Fellows Press of America, In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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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刊登于2004年9月17日《多维时报》海外文学 |
两棵树 |
| 木 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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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上一家兄弟俩住在街上，各有一所古老的房子。弟兄俩的房子，都是一样的建筑风格，古色古香，想必是祖上留下来的。而且，兄弟俩的门前，都有一棵红椿树，长得枝叶茂盛，矫健挺拔。从表面上看，兄弟俩的家境不分高低，两家人也很和谐的样子，这让小镇人家都羡慕不己。
人们羡慕的，还有弟兄俩门前的红椿树。小镇上的人，称红椿树为树王，不论哪家建房，都要在房梁上用点红椿木，否则，晚上房屋上的木头就会发出＂吱呀＂的声音，意思是没有树王坐镇，树木便有造反的意思。而红椿树成活率极低，成长速度又慢，就成了稀奇树种，如果变卖，价格是十分高的。时间长了，便有人提出要和弟兄俩买树。两兄弟都说，树是祖上留下来的，不卖。
其实，哥哥早就想卖门前的红椿树，他开始说不卖，是父母都还在世，卖了怕引起他们的不满。不久，父母都去世了。哥哥动心了，就和弟弟商量，把门前的树卖了。弟弟说，红椿树是我们家的一种象征，卖了不好。哥哥说，我们卖了可以再种。弟弟拗不过，便说，你如果真想卖，就卖你自己的，我的不卖。哥哥真的就把门前的红椿树卖了。
哥哥的树卖了不久，小镇上旅游开始升温，来往的旅客越来越多。一些商家，便瞄准了小镇的旅游市场，来小镇上租房子做生意。也有商人看上了弟兄俩的房子，但在谈房租的时候，哥哥的房租，只是弟弟的一半。哥哥不解，他说，一样宽的房子，为什么是两个价格。商家说，就只因房子门前的树，让房子的品味相差太远。
哥哥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弟弟的房屋多出来的房租，是那棵树的价格。
哥哥终于明白了，房租的价格，还有与房子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真正值钱的东西，在房子之外。是啊，人们为什么选择到这个小镇来旅游，看上的不是单一的哪所房子，而是看上了小镇上整体的人文环境。哪怕是在小镇上走着的步履蹒跚的一个老人，天空中飞翔着的一只小鸟，地上的一株小草… …都可能与这个环境有关。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家乡。我们家乡有一个老人，一年四季扛着鱼杆到小河边去钓鱼，天晴戴一顶草帽，下雨了披一件蓑衣。但让我不解的是，后来我了解到，这个老人很少吃鱼。他钓回来的鱼，大多数喂猫或送了邻居。现在我也明白了，老人成天聚精会神到河边地等待的东西，是在“鱼”以外的。
故事到了这里，可以看出一点眉目。说的是，一棵树，在房子以外，但它增添了房子的价值。一个地方的人文环境，生态环境，可以改变人们对它的观念。
这可能是老生常谈。
但接下来还有故事。小镇上的那个哥哥，为了改变门口没有红椿树的状态，真是下决心要在门前重新种红椿树了，他想，要不了几年，他的房子也会和弟弟租成一样的价钱。他找了很好的树苗，栽下去以后又给足了肥料和水分，成天盼着红椿树长高长大。但时间一年年过去了，红椿树就是长不起来。问其原因，原来是弟弟的大树遮住了阳光，小树得不到阳光照耀，怎么也长不大。这下，矛盾就来了。哥哥要弟弟把树砍去，因为它影响了小树的生长。弟弟不砍，哥哥说，那你的树荫就不能落到我的门前来，挡住我门前的阳光，这里是我的地盘。
这可以说是“莫须有”的道理，哪里去说，都觉得哥哥没有道理，但哪个也没有真正的理由说服哥哥，他门前的土地，当然是他的，他好象有权不让弟弟的树荫歇在那里。
弟弟为了避免纠纷，把那棵祖传的红椿树砍了。但有言在先，以后哥哥门前如果栽树，树荫也不许落到他的门前来。从此，弟兄家门前都没有了红椿树，两家人的房租费都跌了价。再后来，商人们因为怕弟兄俩成天争吵，没有经营的氛围，也就搬走了。
兄弟俩只好守着光秃秃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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