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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流出版社 |
| Fellows Press of America, In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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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刊登于2004年10月22日《多维时报》海外文学 |
小 草 |
| 关采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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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小草更平凡，平凡得引不起关注。没有什么比小草更众多，众多得用不着珍惜。但它挺直腰杆，从不埋怨，从不叹息。
小草看着明亮的晨星，晨星向它眨着冷眼：“你能象我这般闪烁于高空么？”小草摇摇头：“不，我的根深扎在土壤里，我不能高飞，也不放光辉。我只能向人们报告春天的信息，我只能为大地编织绿色的新衣。”
小草看着盛开的玫瑰，玫瑰摆出傲慢鄙夷的神气：“你能有我的芬芳美丽么？”小草摇摇头：“不，香和美与我无缘，质朴无华是我的天性。但若没有我这一片碧绿，又怎能衬托出你的娇艳？”
小草看着伟岸的大树，大树摆动树叶发出嘲笑的声浪：“可怜，你这柔弱纤细的小草，只能任人践踏，作牲口的饲料。”小草摇摇头：“不，我虽不如你高大，但风暴刮不倒我，雷电击不中我。我甘愿匍匐在地给人们铺路，让他们跨上喂饱的骏马，驰骋在万里征途。”
小草看着枝头的黄鹂，黄鹂炫耀地展开歌喉：“啊，我的歌声多么清脆，真是令人陶醉！你这小草，敢来和我比试一番吗？”小草摇摇头：“不，我生来拙于辞令，更不敢比试歌声。我只会默默地工作，为描绘锦绣河山，作出无声的奉献。”
小草看着东流的河水，河水向它发出热情的邀请：“跟我们一道走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奇妙……”小草摇摇头：“不，我是大地忠实的儿子，母亲生我养我，我要报答她的深恩，和她相伴一生。”
夕阳中一群象花蝴蝶似的孩子跑来，他们在洒满金辉的草地上嬉戏，唱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这里……”玩累了就在草地上打滚休息。小草向他们点头微笑，敞开胸怀将他们拥抱。
小草在皎洁的月色里睡着了。它做了一个奇特的梦：一幅题为“远芳侵古道”的画卷一直延伸到天边，从画中走来许多中国古代的诗人。屈原深沉地吟哦：“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把它喻为贤士、明君。白居易咏叹它顽强的生命力：“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杜甫敬佩它坚贞不屈：“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苏轼盛赞它无所不在：“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时，美国近代诗人惠特曼挥动着他的诗作《草叶集》，从远处大步走来，他高声宣读：“草是什么？它代表理想、希望、发展。草叶，最普遍，最富于生命力，是普通人的象征……”
小草在睡梦中笑了。
(选自《晚霞》，关采芹著，溪流出版社2004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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