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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流出版社 |
| Fellows Press of America, In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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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刊登于2004年10月29日《多维时报》海外文学 |
丝 绸 |
| 石 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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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汉语词典是这样解释丝绸的：用蚕丝或人造丝织成的织品的总称。这说明丝绸
与蚕、桑树和泥土有着难以割裂的洲源关系。因此有人说，丝绸的出身是卑微的。但世
间的事物往往蕴含着极为深刻的哲学意义。丝绸因来自大地而显出惊世的华美和艳丽，
就像一轮从暗夜中喷薄而出的太阳。它将照亮我们所钟情的家园、梦境、诗篇、舞蹈和
花朵。（那镌绣在丝绸上面的花朵，因人类目光的注视而在竟相开放）而它所逼视的空
间，是一些日益灰暗的心灵和被扭曲的世界；是由这种世界所构成的战争、饥饿和欺诈
-------你由此想到，是丝绸的阳光，驱散了世上的乌云。
当然，丝绸仅仅只是人类对美好追求的物化体现。它秘密的构织阻止不了寒夜的到
来，（有人正以美好为幌子）尽管它在本质上是一种与贫穷、丑陋永远保持距离
的事物。然而，它常常因离群索居而梦幻化了。比如它伴随着嫦娥飘拂在月宫之中；它
也常常混迹在纸醉金迷中而遭人鄙视。哦，在它华美和艳丽的另一面，却弥漫着一股旧
时代腐朽的气息。我由此想起了那些达官富贾、臃肿而又故作姿态的姨太太和扭怩而又
弱不禁风的千金佳丽。他们一律被丝绸拥裹着，与他们身边的世界形成强烈的反差。比
如陈旧、肮脏的街道，寒酸的人力黄包车。很久以来，这由过去的黑白影片所提供的场
景，是那样深刻而又顽固地盘旋于我的脑海之中，以致我曾对丝绸产生过鄙夷和憎恨的
心理。然而它是无辜的，它与人类的争斗和仇恨无关。
我已记不清楚自已于何时改变了对丝绸的看法。人总是在时间的长河中还一种事物
的清白。是时间帮助我们战胜了自已的肤浅和偏见。丝绸大约就是这么一种物质：柔
滑、飘逸，趋向人类完美的境界。透过雨雾蒙蒙的清晨，你看到丝绸正飘然拂过人类
惺忪的睡眼。它既形似于带露的花朵，又比花朵更逼近我们生活的真谛。我们庸常的生
活因为有了它而变得五光十色。但同时由于它对美的模仿达到了逼真的程度，以致我们
对生活中的伪善，失去了应有的警惕。应该承认，丝绸在很大程度上修正了我们生活的
航向。丝绸是内在的，具有亚热带阳光的密度和乡村蝴蝶的羞涩，即便是它无言的外表
，也隐含着人类的聪颖和智慧。
我蓦然想起了由丝绸织成的历史的帷幕（它遮蔽着时光和人类古老的梦境）一旦拉
开这道帷幕，你不仅能够目睹而且将成为一幕历史剧的剧中人。在浩瀚的沙漠中，月光
稀薄，驼铃悠悠，一个显得疲惫而又拖沓的驼队，正缓缓地逶迤西去。这有可能就是极
其悲壮的昭君出塞，或是正在进藏的充满喜气的文成公主。她们全部身着具有宫廷气息
的华美丝绸。丝绸在那时已具有某种抒情性质，但这并不排除国家和政治对它的渗透。
丝绸既是某种使命的载体，又是中国人梦想的乐园。它沿着时间的长廊飘然而来，让许
多人用流泪的脸颊，与它保持某种亲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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