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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流出版社 |
| Fellows Press of America, In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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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登于2004年11月5日《多维时报》海外文学  |
小生赵子玄(小说连载之三) |
| 魏然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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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演得好,就多了不少观众,刘明轩当然是高兴的。但是精明的他也从中看出了故事,明白兰芝和子玄这一对金童玉女已经是情到深处不能禁了。但是他却不想让女儿嫁给赵子玄。从心里说他是喜欢赵子玄的,这孩子模样好,悟性高,人也本份。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唱戏能有多大的出息呢?没有后台没有靠山,唱了今天明天就不知会怎么样,叫人家砸了场子煽了耳光的事自己这一辈子没少经历。所以他想给女儿找个有权有势的人托付终生,一是让刘家戏班有棵乘凉的大树,二是将来他老了也好有个不愁衣食的依靠。
有了想法,刘明轩就不动声色地开始隔离赵子玄和刘兰芝了。他先是不断地挑刘兰芝和赵子玄的毛病,说他俩配合地不好,这儿演得不到位,那儿演得没出彩。把刘兰芝和赵子玄搞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就让自己的女徒弟小玉兰跟赵子玄配戏,换掉了女儿刘兰芝。并使出了作师傅的威严,做主将小玉兰许配给了赵子玄。
小玉兰是再愿意不过的了。但是赵子玄却是有苦难言。师傅的话一出口,他就惊得半天没有喘过气来,脸色一会儿涨红,一会儿乌青。师傅说你怎么了这是。他愣了半天才说:“没怎么。”师傅说你是不是不听师傅的话呀?他摇摇头。师傅就显出高兴的样子,说:“那就这么定了吧。”师傅一离去,赵子玄的眼泪就成了断线的珍珠。
第二天,赵子玄去找师傅,他不敢说心里有兰芝,只说小玉兰唱青衣不如兰芝,自己与兰芝配戏已经是珠联壁合,换了玉兰怕是观众不认可砸了刘家戏班的牌子。刘明轩知道赵子玄说得有理,观众是完全认可兰芝和子玄的戏了,一下子换了人说不定真就砸了刘家戏班的牌子呢。但是再让兰芝与子玄配戏他们俩就难免接触密切,到最后二人的感情越来越深再闹出点私奔之类的丑事来可怎么收拾呢?思想再三刘明轩还是没有同意赵子玄的意见,让小玉兰上场了。
谁知道刚演第一场台下就起了哄,有人甚至大骂:“刘兰芝呢,当婊子去了吗,演得好好的换了人!”还有人往台上扔东西,有半块苹果打中了小玉兰的脸,她哭着就跑下了台。
刘明轩无可奈何,只得让刘兰芝再与赵子玄配戏。但是刘兰芝这时候却病了。
父亲一做出把小玉兰许配给赵子玄的决定,刘兰芝就感觉自己的心被挖去了。她盼着赵子玄说出喜欢自己的话并求父亲把她许配给他,但是赵子玄却没那个胆子。她一头扎到床上,两眼哭得如同烂桃一般,一个晚上就憔悴地失了真相了。
刘明轩看着女儿的样子背后不知流了多少泪,但是当着女儿的面时他却只字不提赵子玄,只说女儿是演戏累病了,让女儿好好休养几天再登台。
刘兰芝彻底绝望了。好了病排练新戏,一见赵子玄她的眼泪就哗地下来了。赵子玄也难控制自己,就使劲咬着舌头不让自己哭。最后咬破了舌头,血从右边的嘴角上渗了出来,像一条蚯蚓一样,爬过下巴爬过脖子,爬进衣服里去了。这一天二人本是排练《断桥》的,一上场刘兰芝竟唱出了一段与开场戏毫无关联的词:
尊一声许郎你听我言,
我情遇断桥好凄惨。
今生与你难成眷,
但愿来生共婵娟。
许郎啊,许郎啊!
此恨绵绵无尽断,
此情冥冥泪难干。
你为我少要悲伤多保重,
我为你心虽枯死义弥坚……
赵子玄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张口哇地吐出一口血,人竟昏死在台上了。
刘明轩当时就在跟前,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招手示意把赵子玄抬下去,他则掉头离去了。此后,刘明轩很快就给女儿找了婆家。
看上刘兰芝的,是沂水县县长吴天良的大公子。这吴县长的公子长的一表人材,虽比不上赵子玄英俊,却也是浓眉大眼气宇不凡。又是上过大学的,谈吐举止温文尔雅,让人一看就暗生敬意。刘兰芝本来芳心已死,决意是嫁不了赵子玄就胡乱嫁个男人了却此生算了。但是一见县长的大公子,她的心就慢慢活过来了,黑夜里睡不着觉她自己劝自己:人一辈子不就那么几十年吗,想开了什么都能过得去。天下的男人也不止子玄好,既然今生不能嫁给子玄,说明自己与他还是缺少缘份,那又何必折磨自己呢,就嫁了这个县长大公子吧,这也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呢。
刘明轩做梦也没想过兰芝能嫁个县长的公子,而且还是去做正房。女儿又是愿意的,他就更没什么说的了。于是经过了三媒六证,就选个良辰吉日让女儿与县长的大公子定了亲。
定亲之前,刘明轩让赵子玄领着戏班子到外县演出去了。回来之后赵子玄一听兰芝定了亲,尽管是意料中事,但他还是感觉五雷轰顶。他什么话也不说,跑到街上的小酒馆里就喝酒去了。一个人喝了足有一斤多,酒馆老板劝他不要喝了,结果他火了,啪地就给了人家一耳光,并骂着:“什么他娘的心里有我,狗屁!有了高枝跑都跑不急!娘那个X的,这个世间还有他娘的什么真情可言呀!”酒馆的老板有忍性,非旦没恼还把醉如烂泥的赵子玄送回了戏院子。
刘兰芝明白赵子玄的心情,她和小玉兰给赵子玄喝了醒酒汤服侍他睡下,就回自己屋里哭了一夜。第二天眼睛肿得没法看,戏也没演成。可她嫁给县长公子的决心没改变。两天后,她对醒了酒后一直沉默不语的赵子玄说,咱就这么个命,你就认了,我也认了吧。只要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知道我心里有你,就行了。然后把自己的一件贴身兜兜抽出来塞给赵子玄,又把赵子玄脖子上的一块玉佩摘下来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拉起赵子玄就要上台演出去。赵子玄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将她按在床上,疯了一般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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