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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流出版社 |
| Fellows Press of America, In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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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江诗稿·岁暮怀人并序四十二首》浅说 |
| 许楼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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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祖棻先生，人们誉之为现代李清照，自然因其词作著名于世，可她同李清照一样也擅近代诗，其诗作以独有风格流传声响。
程千帆先生在沈先生“既殁弥月”，就“董其遗著”，“先取其诗钞之”，“厘为四卷，共四百有二首”。这就是《沈祖棻诗词集》中《涉江诗稿》。程先生在《涉江诗稿跋》中说沈先生的诗“深于诗教，温柔敦厚，淑慎坚贞，笃于亲，忠于友”。后面两句概括了诗内容和抒情特点。粗略统计，酬答友人之诗共二百七十首，占诗的总数百分子六十七。拙文所论怀人诗四十二首，占诗总数百分之十。沈先生是极重友情的诗人。大至日月风云，小至药炉茶灶，凡能拨动对亲朋好友情愫心弦之时，就无不以诗纪实之，咏怀之，酬答之。这些心灵的结晶，闪烁着真挚的诚厚的丰富的情意光采。“嘤其鸣矣，求其友声”，中华民族优秀文学遗产中，沈先生的诗实乃宝库中万千珍宝之一。
《岁暮怀人并序四十二首》，所怀念之友人共三十八位。其中有中央大学中文系、金陵大学国学特别研究班的同学，大学任教的同事，中学时期的同学，还有六位大学门生。一九四九年建国后，他们多数是大学文科的教师，或是学术界有造诣的著名人物。至今还为人们熟悉的有：编撰《全宋词》《全金元词》《词话丛编》等巨著的词学大师唐圭璋、研究内典梵文专家北京大学教授金克木、有如沈从文之弃小说创作而从事服饰研究而去专治金石之学且大有成就的华东师范大学教授施蛰存、英国文学专家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周煦良、鲁迅研究专家南京师范大学教授朱彤、古代文论专家南京师范大学教授吴调公、诗人南京师范大学教授吴奔星等。他们和沈先生一样均是学养深厚、学有专长、学术有成的高级知识分子，是对国家的教育、文化、学术事业都有不同贡献之人。
《岁暮怀人并序四十二首》写成之时，这些友人多数年近古稀，也有多人已谢世。而沈先生自己也已六十五、六岁的人了。且多疾病，“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心情沉重凄凉，怀故人，忆往事，悲从中来，是很自然的事。本诗的“短序”，正是如此记录的：“ 癸丑玄冬，闲居属疾。慨交亲之零落，感时序之迁流。偶傍孤檠，聊成小律。续有赋咏，随而录之。嗟乎！九原不作，论心已绝于今生。千里非遥，执手方期于来日。远书宜达，天末长吟。逝者何堪，秋坟咽唱。忘其鄙倍，抒我离衷云尔。甲寅九月。”用沈先生自己的话语来概括这“短序”是“强烈的感受，灵魂底层的悸动，事物矛盾的高潮”（见沈祖棻《唐人七绝诗浅释》序言），应当看作是四十二首七绝的前奏曲，也交代了全诗写得如此委婉曲折、摇曳多姿、声辞俱美、情韵无穷的原委。
沈先生在一九四一年至一九四四年于成都为金陵大学学生讲词，并为几位门生的词集《风雨同声集》写序，序中说：“病近世佻言傀说之盛，欲少进之于清明之域，乃本夙所闻于本师汪寄庵、吴霜厓两先生者，标雅正沉郁之旨为宗，纤巧妥溜之藩，所弗敢涉也”。她明确诗词意旨的根本是“雅正沉郁”。我以为沈先生的主张主要是指诗词的“情”，抒情的内容应该是典雅纯正而不能粗俗无聊，应该是真挚诚实的而不能虚伪夸饰，应该是深沉蕴藉而不能轻率浮泛。《岁暮怀人四十二首》，正是“雅正沉郁”的典范，是抒发“笃于亲，忠于友”深情的典范。下面试以先生宗旨，浅说四十二首之内容写法方面的特色。
“忆昔”。这可能是“怀人”诗永恒的主题，正像有人说，爱情是文学的永恒主题一样，同学时期，共同生活中的楼室听讲，湖畔谈心，均有事可忆，对床情亲，月夜说鬼更是记忆犹新。一草一木，一颦一笑都会引起当年浓浓之友情。“忆昔”往往带着一种惆怅甚至哀伤，因为“流尽华年旧梦遥”，只能“欲说江南当日事，老来残魂不禁销”。曾子雍，和沈先生三十年代同学于中央大学中文系，后留学英国，专业田野考古，终身不嫁，后任南京博物馆馆长，其《江苏史前史》一文为海内外考古专家一致认为是空前力作。然而位高心寂，幽忧憔悴，于一九六四年自坠灵谷寺塔，年仅五十五岁。沈先生与她友情极深，同学时沈先生诗作自己倒记不起来，曾子雍却能随口而出，“旧诗忘记劳君记，诵到游仙第几篇”。现在回忆亡友故旧，焉得不悲。诗曰：“湖边携手诗成诵，座上论心酒满觞。肠断当年灵谷寺，崔巍孤塔对残阳”。章荑荪，是沈先生金陵大学国学研究班同学。章善曲学，嗜酒。与先生常诗词互答。诗曰：“少年按曲醉琼钟，老病申江几度逢。八载沧桑恨离别，书来失喜未开封。”章师是我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就读上海师范学院时的教授。讲词曲时，能以眼神手势表情辅助，十分生动。曾与复旦大学教授赵景深先生同台拍曲，清唱《牡丹亭》昆曲，平日里喜饮绍兴花雕酒，坐在教室前排听他讲课，有时隐约飘来酒香。亲自沐其春风，故赘记一笔。施蛰存，早岁以小说蜚声文坛，写有《上元灯》、《将军的头》等，后遭排挤，就改治金石之学，著有《水经注碑录》、《北山集古录》等书。在层层禁锢之中“衡波破浪”，书信来往，极重友谊。诗曰：“衡波破浪寄双鱼，念旧情深愧不如。一自上元灯冷落，断碑残帖闭门居”。回忆故人之昔日交往抒发同道间能心照之情，并且能勾勒出所怀之人的风貌，如曾子雍才思敏捷，却郁郁寡欢；章荑荪喜酒善曲，醉后情歌，娓娓可听；施蛰存，极重旧情，能潜心静处，自甘埋头于“断碑残帖”孤寂之中。
“怜才”。友情，对于高级知识分子来说，其根基往往是互相敬佩各人特有的才华，因为这也是他们的学问、操守、情趣共同之处。能由衷地敬佩、仰慕朋友的才华，也可说是品德高尚的表现，也可说他自己本身往往是一个有才华的人。沈先生怀念故人，回首往事时，自然会由昔日同学同事卓越才情而起始的。唐圭璋，著作等身，尤精词学、文献之搜辑校订。诗曰：“声党刘班数若人，词坛毛郑亦功臣。半塘已殁彊村死，犹喜江宁接后尘”。诗中列我国古代文学史上著名学者如大小毛公、郑玄等作比，以显示唐圭璋国学根底之深厚，而后以近代词学专家王鹏远、朱彊村刊出巨著为前事，唐江宁（唐为江苏江宁人）能“踵事增华”而由衷为之喜悦。游介眉，名寿，福建霞浦人，是沈先生中央大学、金陵大学研究班挚友，后来久任哈尔滨师范大学历史教授。她为学长于考古，尤擅金文，亦精书道，这在女性学者中无多。诗曰：“八闽才调最知名，口角锋芒四座惊。牢落孔门狂狷士，一编奇字老边城”。唐圭璋学养深厚，潜心治词；游介眉亦狂亦狷，特立独行。诗中形象，呼之欲出。沈先生对六位门生的才华，似乎倍加赞赏。这固然可以看出师生情谊之亲切，但更显示沈先生作为教育家独具“识才爱才”的慧眼师心。写刘彦邦为“年少翩翩问字初，樊南文采更谁如”。写杨国权为“淮海风流绝妙词，温柔恰称女郎诗”。写王文才为“仲宣诗赋早知名，垂老重逢慰别情”。写刘国武为“铅华扫尽笔纵横，少作惊人已老成”。写宋元谊为“当日曾夸属对能，请词漱玉有传灯”。写王淡芳为“脱手新诗如弹丸，殷勤旧谊托书翰”。章士钊先生也盛赞沈先生的门生，有绝句：“大邦盈数合氤氲，门下门生尽有文。新得芙蓉开别派，同声风雨已堪闻”。
“记趣”。友情应该有血有肉、有声有色的，被人称之为“师道尊严”的中国封建教育也不尽然是老夫子正襟危坐，一脸死板，而学生们总是提心吊胆，噤若寒蝉。大家熟悉《论语》上记载孔子与曾皙等学生谈志趣的故事。如果单从师生教学关系这一角度来说，那么我们传统教育中也是极看重人情友爱的。孔子与几位学生的对话给人一种温煦、亲切、活泼的感受。沈先生的怀人诗作，就有写师生情深的趣事。在《得介眉塞外书，奉寄十首》中有“犹记春风旧讲堂，穹庐雅谑意飞扬”诗句。十分风趣地回忆了当年在中央大学文学院听课时的“雅谑”。四十二首中写章伯璠的诗曰：“零落蘅芜梦里春，对床风雨最情亲。江南江北空相访，不见池亭扑蝶人”。诸位女同学尝以《红楼梦》中人物作比相拟。以章伯璠为宝钗，因此诗中有衡芜扑蝶之话语。又如以尉素秋为探春，沈祖棻为宝琴，杭淑娟为岫烟。而以本师汪东寄庵先生比作贾政。汪寄庵先生因之曾赋诗二首。题为：“伯璠、素秋告余，曩在女生宿舍时，以红楼梦中人自况，而比余于贾政。闻之绝倒，因成二绝句，示素秋辈”。诗曰：“悼红轩里铸新词，刻骨深悲我最知。梦堕楼中忽惊笑，老夫曾有少年时。”“若个元春与探春，宝钗横髻黛眉新。化工日试春风手，桃李花开却笑人”。前首汪先生自谓少年时曾被家人比为宝玉，而今却变为贾政老爷，后篇则说诸生本是门墙桃李，却敢以本师为戏谑。这段趣事，让我们能了解到那个时代大学师生间曾有那么富有人情的亲密关系，“忠于友”的“忠”就不是想象指天发誓，歃血为盟式的正经呆板，那“忠”就有情趣盎然，动人心弦的一面。
“用典”。读怀人诗后，深深为其浓浓友情所动魄，还觉得有一种扩开眼界，增长见识的满意感。细细一想，原来沈先生深厚的国学根底和文学素养，使她以“用典”手法来展示友情，达到得心应手，天然无痕的境地，而读者当然也获得了大量的文史知识。殷石臞，四川人。三十年代初自四川高等师范学校转学至南京中央大学，由著名学者黄季刚主试。三门功课皆得满分，据说一日之内，名声溢满京城（当时南京为国民政府首都）。所以沈先生的诗曰：“锦衣青溪旧酒垆，石交谁似老相如？三年楚客魂销尽，喜得山东一纸书”。以司马相如作比显示殷石臞的文学才华，可在文化大革命中久断音讯，也传言已故，后始知无恙，仍还执教山东大学。徐士复，江苏常州人，金陵大学国学特别研究班与沈先生同学。他先后从黄季刚先生学，又侍章太炎先生于苏州，帮助章先生办理国学讲习会，尤精小学。著有《释名音证》、《常州方言考》等。沈先生诗曰：“久侍蕲春治典坟，旋从菿汉亦精勤。释名解注刘成国，转语还追杨子云”。后两句先用东汉训诂学家刘熙，刘成国比徐士复；再用西汉文学家、语言学家杨雄，杨子云比徐士复。两汉名家的典故，用来赞扬徐士复语言文字方面的才华和学识。在一首七绝中连用多个典故，但读起来并无雕琢斧凿的感觉，说来也真不容易。如写龙芷芬的一首，诗曰：“翠袖单寒挹泪多，璧台金屋误湘娥。燕京老去依娇女，谁共黄尘感逝波”？龙芷芬，湖南人，与沈先生中央大学同学。嫁给湘中巨阀茶陵谭氏。芷芬德茂姿中，乃不得于乃夫，终于离异。因此在前两句先用了杜甫《佳人》中“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句意，再是“璧台”，用的是《世说新语·假谲第二十七》中“玉镜台”的故实，然后用“金屋藏娇”、“司马相如长门赋”的典故。三个典故用于此，展示了沈先生对龙芷芬婚姻之不如意，情感上的大伤害的无限同情与怜惜，所以我们读后并无造作之感，却会引起情意的共鸣。
“伤逝”。我国文学史上，哀殇与悼念友人的感人诗作，影响力度最大的可能要推西晋文学家向秀的《思旧赋》了。当年向秀在应举归途中，经过好友嵇康、吕安在山阳的旧居，不禁百感交集，写下了情调凄婉，欲言又止的小赋。《思旧赋》短小，但对后世文人的写作有巨大长远的影响，甚至以此为典故用。唐代刘禹锡《酬乐天席上见赠》中有“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两句，“闻笛赋”因为向秀《思旧赋》中有“日薄虞渊，寒冰凄然。邻人有吹笛者，发声寥亮”、“听鸣笛之慷慨兮，妙声绝而复寻”等名句，人们也就将《思旧赋》称为“闻笛赋”了。鲁迅在《为了忘却的纪念》一文中也提到，青年时期读过《思旧赋》，当时还不大理解这篇名赋为什么刚开头，却又煞了尾。沈先生在她诗中就有“挥泪欲吟思旧赋，解吹邻笛亦无人”（《得印唐书，却寄十首》）、“邻笛遗琴思旧侣，荆云楚水吊羁臣”（《送春》）等句。《岁暮怀人四十二首》所怀三十八位友人中，在文化大革命等政治运动中受迫害、受凌辱而死去的就有多位。杨白桦，原籍浙江嘉兴，生长于南京，与沈先生曾共事于江苏师院、南京师院。一九六八年，不堪迫害之苦，在江苏句容投水而殁。诗曰：“情亲童稚更谁同，聚散无端类转蓬。一曲池塘清浅水，白杨萧瑟起悲风”。后来沈先生得知其子女下放农村，生活惨苦，又写几首五言诗，如“三日不举火，七朝还闭门。遗孥惨如此，断尽故人魂”。对“生死之交”的“遗孥”倾注了无限的同情与关爱，在那个时期也是难能可贵的高尚品德。杭淑娟，与沈先生大学同学，和顺淑慎，为女同学之最，解放后，在重庆任中学教师，文化大革命中因丈夫政治问题而被株连，曾剃成光头，长时间跪在高台之上，终以瘐死。诗曰：“悲风飒飒起高台，云鬓凋残剧可哀。空与故人留后约，江南魂断不归来”。痛惜之情，催人泪下。陆仰苏，物理教授，与沈先生共事于江苏师院，并比邻而居，过从甚密，文化大革命中被红卫兵们殴打，头部重伤，一目失明，后卒以冤死。所以诗曰：“名花奇石每相邀，一夕离魂不可招。长记驿亭相送处，秋风吹袂两萧萧”。宋元谊，四川人，四川师范大学教师，学有渊源，才情富艳，尤工属对，凡遇可对不可对者，则必对之而后快，文化大革命中被辱自缢而亡。沈先生对这位女门生自其短命，遂有丧予之恸，更深惜汪寄庵吴霜厓先生词学不得后传了，诗曰：“当日曾夸属对能，清词漱玉有传灯。浣花笺纸无颜色，一幅鲛绡泪似冰”。还有一诗曰：“长吟独自醉高楼，迟日园林记俊游。剩有旅魂终不返，那堪重听大刀头”。那是写徐铭延的。徐铭延早年参加革命，六十年代初，就被诬为右倾机会主义分子，终于神经错乱，在一九六四年用菜刀自杀，因此就有了第四句诗。
古人知己因冤屈受迫害而死，给沈先生精神上带来了极大的哀痛。情动于衷，而写成多首“伤逝”七绝，表示对朋友的悼念和伤感，措词委婉含蓄，然而情感真挚沉痛，寄寓深刻。巴山蜀水，秦淮沪上，都可触目生情，带来“伤逝”之悲，所以这组诗的最后一首结尾两句是“漫想他年重访旧，黄垆冷落笛声哀”。这些诗的字里行间搏动着“哀友”古诗传统的脉息。
以上就组诗的内容与写法为一体来说些肤浅的看法，四十二首诗，提及的也是“挂一漏万”，何况是其深邃渊博的内涵呢。
如果用曾经时髦一时的词汇来说，这组诗是“友谊之歌”，说确切一些是“友谊悲歌”。唱这支歌是在癸丑年冬（1973）至甲寅年九月（1974）之间，林彪已“折戟沉沙”，而“四人帮”正兴风作浪，残害忠良。迫害知识分子的“暴风骤雨”虽已过去，然而“朝风暮雨”仍不时在“零敲碎打”着他们。沈先生一个正直善良的高级知识分子，当然不会有什么“最强音”，而秉着诗词应以“雅正沉郁”为宗旨的原则，从中写出了一个“特殊时代”文人学者之间曲折多难、真诚深厚的友情。即使是在“左右为难”的处境，还是顽强地显示文人学者可贵的一面，这就是“文人相怜”“文人相重”。“文人相轻，自古而然”，自曹丕这么一提出，似乎成为中国文人之间的主流，其实只要认真探索一番，可以发现另一方面，应该说是主要的一面，中国文人学者是极重视朋友之情的，他们在学问上相互切磋，在品德上相互砥砺，在事业上相互支持，不用列举大量生动历史故事，单说沈先生的这组诗就是明证。让我们摒弃“文人相轻”的陋习，包括贴着现代标签的“时尚产品”，让沈先生“求其友声”的诗作也能“古为今用”吧！
值得庆幸的是沈先生能挺过难关，终于看到“四人帮”覆灭。在《漫成六首》最后一首中，就抒发了由衷的欢乐：“欢声重听九衢讴，眼底沧桑六十秋。回顾时流成侥幸，相看同辈得优游。青山到处通樵径，春水全家上钓舟。浩荡新恩容卒岁，豚蹄斗酒自为酬”。程千帆先生为怀人诗四十二首写了翔实的“笺”，是留给后人研究沈祖棻先生诗词作品的珍贵资料。今天我能写成这篇浅说，关于人物的事迹等资料，都来自“程笺”，因之也要感谢长眠于九泉的程先生。
（中国·海盐沈祖棻诗词研究会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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